当前位置:主页>悬幻故事>古寺喋血
古寺喋血
来源:作者:

虎啸山脉,南北走向,横贯数百里,像一条蜿蜒盘旋的巨莽,横跨在湘赣边境,成为湘赣两省的天然屏障。


山脉东面半山腰有一个叫狮子岩的山村,三十来户人家稀稀落落的散住在十几栋乌龟壳似的毛草棚里,从南到北绵延七、八里长。


狮子岩西北角,野藤纵横,黄莺婉转,含笑。在这花红树绿的掩映之中,耸立着一座古老的寺院。


寺院前檐破败不堪,右墙角严重歪斜,一条三寸多宽的缝隙从左上角斜劈下来,看上去摇摇欲坠。寺门长年累月半掩半合,结满了蜘蛛网。进得门来是一口,周围长满了青苔。离天井两米远是左右各一间厢房。厢房的中间是厅堂。厅堂前摆着一张神桌。神桌表面的油漆大部分脱落,凸现出的木质严重腐烂。神桌上放着一台古式古香的神龛。


远远望去,古寺背倚青山,面朝深壑,仿佛一只受伤的,伏在万木丛中呻吟。


传说明朝中期,一位德高望重、武艺超群的老和尚来到了狮子岩。老和尚看到这里古木参天,风景秀丽,是天然的佛祖宝地,于是化缘在此建了这座寺院。老和尚劫富济贫,把自己的恩惠赐给穷苦。一时间,狮子岩成了远近闻名的圣地,许多贫苦子弟纷纷慕名而来,向老和尚拜师学艺。


老和尚圆寂后,弟子把他葬在古寺的神龛下。为了纪念老和尚的恩德,大家把明孝宗赐予的纯金双龙戏珠璧及无数珍宝一起陪葬。


神奇的传了一代又一代,一直传了五百多年。到今天,湘东赣西一带仍然在流传着……





公元一千九百八十年的夏天。


这天深夜,雷鸣电闪,风雨大作,松涛轰鸣,地动山摇。浓密的雨水把古寺包围得密不透风。


随着电闪照明的刹那间,一位身强力壮的大汉机警地一跃,侧身飞进古寺,踏过毛茸茸的青苔,飞步走到神桌前。他屏住呼吸,左手捏着高压手电筒,鹰鹫般的眼睛扫视着厅堂里的一切。


他就是远近闻名的公安局刑侦队大队长林大彬。


最近几年,古寺来了一批又一批盗宝者,企图盗走传说中的宝物。结果盗宝者都被古寺里的舞剑少女吓跑了。一时间,传奇的故事传遍了四乡八邻,也传到了公安局。


无风不起浪。为了了解事情真相,公安局派出了以林大彬为组长的刑侦小组,要求迅速掌握情况。


雨淅淅沥沥地下着。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,一道强烈的闪电足足持续了三秒钟!就在这时,左厢房门口,一位俊俏的少女手握长剑,向一个蒙面大汉刺过去。


林大彬差点叫出声来。他就地卧倒,迅速拔出手枪,瞳孔放大了好几倍,观察着厅堂里的动静。两三分钟过去了,除了风声雨声,却没有其它什么声音。林大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明明看见那惊人的一幕,怎么毫无动静呢?


又一道闪电撕破黑漆漆的夜空,把厅堂照得雪亮。林大彬趁此机会扫视了整个厅堂。让林大彬惊奇的是,厅堂里既没有蒙面大汉的影子,也不见俊俏少女。这是怎么一回事?


林大彬一跃而起,拧亮手电,搜遍了古寺的每一个角落却一无所获,在刚才少女刺杀蒙面大汉的地方没有任何足迹,厚厚的灰尘原封未动。


难道真的有鬼吗?小时候,奶奶为了吓唬贪玩的小孙子,经常讲一些妖魔鬼怪的故事,说什么鬼无头无脚,来无踪,去无影,真的怪吓人的。难道,奶奶讲的故事在这里显灵了?林大彬惊嘘一声,极力想把刚才这一幕从脑海中驱逐出去,让瓢泼大雨冲刷掉。可是,他没能做到。那一幕仿佛无形的阴影笼罩着他,使他喘不过气来。

不过,林大彬毕竟是一位久经考验的侦察老战士。他没有被怪影吓倒。他继续在厅堂里搜索着,寻找着蛛丝马迹。他察看了一下左厢房门口处,确实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。他推开虚掩的左厢门,电光扫去,一只毛茸茸的怪物“嗷”的一声跳出窗户。林大彬打了一个冷颤。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跃出窗户,搜遍了整个后山沟,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迹象。


夜,显得十分的宁静。一场暴风雨过后,乌云向西北角方向退去,星星似乎也闷的慌,都眨巴着眼睛从云层中挤出来。远方的天边,露出一丝淡淡的鱼肚白。


微风习习,送来层层清爽而沉醉的馨香。林大彬深深地吸了口新鲜空气,紧了紧外衣,回到古寺。借着天井上空漏下来的星光,林大彬几乎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:一位蒙面人正挥着铁锹在神桌前起劲地挖着。蒙面人丝毫没有觉察到有一双鹰鹫般的眼睛正盯着他。


林大彬蹑手蹑脚地绕到蒙面大汉的背后,猛地大喝一声:“不许动!”


蒙面大汉如闻晴天霹雳,一下子瘫倒在地。


林大彬撕下蒙面人的面纱,原来是一个老头。只见他脸色苍白,没有一缕血丝。林大彬按了一下老人的人中,老人竟断气了。


林大彬百思不得其解。他正在思考着如何处理这件事情,突然,左厢房里传来“咕咚”的一声闷响,好像是什么东西掉下来的响声。林大彬屏声静气,沿着墙跟朝左厢房摸去。


厢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那个毛茸茸的怪物又出现了。这个怪物不是四脚走路,而是两脚落地,走路的速度还蛮快的呢。怪物走到神桌前摸索着什么。突然,怪物碰到了地上的人体,“呀”的惊叫一声,转身就跑。


林大彬听得真切,那声惊叫分明是一个女人发出的声音。他从地上一跃而起,尾随女人追到左厢房。女人正要跳出窗户,林大彬一个箭步,窜到窗口,说时迟,那时快,一把抓住女人的脚拖了下来。


女人从地上一跃而起,飞起一脚,向林大彬踢去。林大彬侧身躲避,一个猛虎扑鹰,紧紧抓住女人的双手,女人伸展右脚倒踢过来。林大彬迅速后退一步,一招“泰山压顶”,直落在女人的肩上。女人动弹不得。


林大彬拧亮手电,只见女人六十开外,古铜色的脸上镶嵌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,仇恨、痛楚写满脸上。


当林大彬押着老太婆来到厅堂时,厅堂里的老人竟不翼而飞了。





踏着绚丽的朝霞,呼吸着雨后新鲜的空气,林大彬没有一点睡意。他押着“战利品”回到公安局。


丁局长亲自出门迎接林大彬,并提审老太婆——


老太婆名叫白玉娥。白玉娥从小住在狮子岩。少女时代的白玉娥生性活泼,天资聪明,白天攀树登山,晚上露宿山野,练就了一身好身手。有一天,白玉娥和往常一样穿梭在山林里,追逐一只野兔。在后山的森林里,她碰到一个年轻的小伙子。小伙子身强力壮,像一条小牛犊。俩人认识后,都有一种相间恨晚的感觉。在那个月明星疏的夜晚,少男少女互相倾诉了爱慕之情。之后,俩人如漆似胶,同甘共苦,白天一起狩猎,夜晚相伴古寺。然而,好景不长。正当两人准备结婚时,小伙子在一次追捕野狼时,不慎失身落入万丈深渊。白玉娥如挨了当头一棒,整天整夜昏昏沉沉,魂不守舍,失去了少女的天真烂漫。在漫长的岁月里,白玉娥孤独一人,养成了寡言少语的性格。她很少与人说话,总是一个人在山林里闲逛。后来,世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她潜伏在古寺里,足不出户。她在静观外面的世界。时间像流水一样,很快就进入到七十年代。这时,她已经六十岁了。然而,世道不太平,古寺也变得热闹起来。不知什么时候开始,一些不明身份的人来了一拔又一拔,少则两三个,多的时候十几人。白玉娥清楚,这些人都是为了那批宝藏而来的。所以,她弄来一张狼皮披在身上,表面上疯疯颠颠的样子,一问三不知,暗地里她时刻在注意着来来往往的人群。他不能辜负爷爷的遗愿,她要保护宝藏,不让宝藏落到坏人的手里。她的行为,吓跑了一批又一批寻宝人。想不到今天却落在公安人员的手里。

丁局长和林大彬对视了一下。丁局长很诚恳地对白玉娥说:“你信得过我们吗?”


白玉娥沉思了片刻,点了点头,说:“我相信!我活了六十年了,经历了许多动荡时期,军阀混战,祸国殃民,国民党蒋介石是一伙彻头彻尾的卖国贼,共产党解放了全中国,让全国人民过上了好日子。虽然我不信仰马列,但我知道共产党是好人。”


原来,白玉娥是老和尚得意门徒白大侠的十五代孙子白平暴的孙女。白平暴是清朝末年远近闻名的武林高手。他继承祖辈的遗嘱,坚守古寺,保护那批珍贵的宝物。1896年,白平暴正当风华正茂,血气方刚。一天,一伙盗贼窜进古寺,挥锹舞铲,把厅堂挖得面目全非。从山上打猎回来的白平暴怎忍心佛祖受到如此的强暴?一种神圣的责任感涌上心头。他怒不可遏,飞身上前,扫倒前面三个盗贼。盗贼们还没弄清是怎么一回事就被白平暴打得屁滚尿流,跪在地上求饶。


待盗贼走了之后,白平暴用双手掘地三尺,白花花的金银财宝珍珠玛瑙耀眼夺目。他掀起一块石板,一对双龙戏珠璧金碧辉煌。白平暴捧着宝璧,跪在神桌前,说:“和尚大师,祖辈们,只要平暴在一日,我就决不让盗贼盗走宝物!”


五十多年过去了,白平暴在古寺守了五十多年,由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。他有一个儿子叫白微乐。然而,白微乐替白家生了一个丫头。在孙女刚会走路时,白平暴就教孙女习武。十多年后,孙女出落得像一朵山茶花,武艺也一天比一天精湛。


1946年,白平暴八十大寿,祖孙三代齐聚一堂,共祝爷爷满福满寿。


傍晚时昏,一股浓云从西南方席卷而来,仿佛一口黑锅扣在古寺的上空。顿时,雷声隆隆,狂风大作,大雨倾盆而下。


朦胧的雨雾中,几个人影幽灵般的窜进古寺。他们头裹黑巾,拿着锹铲之类的工具,企图盗窃宝物。


白平暴和白微乐双手紧握长剑,威风凛凛地站在神桌前,只要歹徒敢上前一步,就叫他毙命。


一位蒙面人说了声“上!”,旁边几个“嗷”的一声扑上来。


一场惊心动魄的血战在古寺厅堂展开了。


白平暴大喝一声“找死”,银剑一挥,一个歹徒应声倒下。这时,又一个歹徒拿剑从旁边斜刺过来。说时迟,那时快,白平暴纵身跳起,一个“鹞子翻身”,挥剑直刺歹徒胸膛。歹徒来不及哼一声就倒地毙命了。


几十个回合后,白平暴、白微乐直杀得歹徒鬼哭狼嚎,狼狈逃窜。有一个歹徒不死心,在退到左厢房门口时,看到白玉娥顿起歹心。他怪叫一声,猛地挥剑刺向白玉娥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白玉娥手舞长刀,刺进歹徒的心脏。与此同时,一道银亮的闪电划破天空,把厅堂照得彻亮,紧接着,仿佛是厅堂内发出的一声沉闷的响声,又好像是天边爆炸的一声巨响,惊天动地,把古寺厅堂里的人悉数震倒,顿时,厅堂内一片死亡般的宁静。


几分钟后,白玉娥从昏迷中醒过来。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。她的头很痛。她挣扎着爬起来,见爷爷和父亲都倒在地上。白玉娥扶起爷爷。白平暴睁开微弱的双眼,看到歹徒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,脸上露出笑容:“好!好!天公有眼,雷劈这伙没良心的盗贼!”


突然,白平暴的目光落在神桌前的地面上。埋藏宝物的地方露出一个大坑,金银财宝散落一地。白平暴差点昏过去。白玉娥扶着爷爷走到坑前,只见白微乐双手紧紧地捏着歹徒的勃子,而歹徒的短剑却刺进了白微乐的身体。


白平暴老累纵横。他颤抖着双手拔出短剑,说:“好样的!白家对得起佛祖了!”


白平暴安顿好儿子后,察看着大坑的情形,松动的泥土不象用锹、铲之类挖的,而是来自内部的力量。那么,内部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将这么坚固的泥土松动呢?白平暴和白玉娥用力掀开石板,龙璧安然无恙。白平暴捧出龙璧,指点给孙女看,说:“这就是明孝宗赐给老和尚的双龙戏珠璧,价值连城。有多少人想盗走它呀!是我们白家的祖祖辈辈用鲜血和生命保护了它。今天,你父亲为了双龙戏珠璧又付出了生命。”

白平暴一边说,一边望着白玉娥,语气变得很深沉:“孩子,我看来也不行了。保护宝藏的重任就落在你的身上了。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一片心意,更不要辜负了你父亲的在天之灵啊!”


白玉娥手捧龙璧,高举过头,面朝神桌,说:“请爷爷放心。孙女在,龙璧在!”


两年后,白平暴溘然长逝。这时的白玉娥年仅十六岁。


之后,古寺发生了一件怪罕的事情,每逢风雨交加,雷电轰鸣,左厢房门口就会出现白玉娥刺杀歹徒的怪影。起初,白玉娥很害怕,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。虽然弄不明白事情的真相,但久而久之也就习以为常了,而且,怪影也帮了白玉娥的大忙。那些盗宝者目睹这一幕,吓得屁滚尿流。怪影的事情一传十,十传百,在湘东赣西一带越传越怪,越传越神,都说这是佛祖显灵,神仙保佑。古寺也成了神仙显灵的地方,被外地人吹得神乎其神!


三、四十年时间里,白玉娥夜宿古寺,昼行狮子岩,寻野果,猎野兽,偶尔到附近的肖家冲去讨点米食。近几年来,古寺却发生了三起流血事件,都是在零晨三点到四点之间。为这件事情,白玉娥猎守了近一个月的时间。


三天前的一个晚上,月黑风高,夜深人静。白玉娥潜伏在大门左侧的旮旯里,鹰鹫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厅堂。


天气异常闷热,厅堂里散发出极其难闻的腥臭。蚊子在脸上、身上肆意地吮吸着她的血,但是她未发出半点呻吟,咬紧牙关顶住着。
好不容易挨到零晨三点。三点一刻,左厢房的门“吱呀”的一声响,一个人影伴随一股凉爽的清风闯进了大厅,来到厅堂的神桌前。黑影仅呆了三四秒钟便返身跃进左厢房。速度之快,动作之敏,是白玉娥所无法想象的。白玉娥一个鲤鱼打挺,跃身而起,追到左厢房,却不见黑影的踪迹。她回到神桌前,一张雪白的纸条映入眼帘。她忐忑不安地摊开纸条,只见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“今晚要当心”五个字。


白玉娥如坠五里云雾中。她不知道送纸条的人是谁,也不知道今晚要当心什么事。正在她弧疑时,从左厢房里传来“咔”的一声响。白玉娥连忙躲在阴暗处,屏声静气地观察左厢房的动静。


一会儿,一团怪影摸索着来到厅堂,站在中央,嘴里发出一声尖刺的怪叫“啊——哟!”声音传出去好远好远,听起来令人毛骨粟然。


白玉娥微微一颤,从地上一跃而起,挥剑直刺怪影。然而,怪影没有还手,却浑身发抖。白玉娥用剑一拔,怪影不击自倒,嘴里不停地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呻吟。


白玉娥点燃蜡烛一看,原来是一个男子汉,一个披着狼皮的男子汉。他的腋下受了伤,正在流血。他脸色惨淡,眼睛紧紧的盯着白玉娥,仿佛在向她求救。


白玉娥一边帮他包扎伤口,一边询问他的情况。原来男人叫黑豹子,是肖家冲人。他在山上打猎时,被牛牯佬抢了包,还刺伤了他。然而,由于黑豹子伤势过重,流血过多,在还没有说出牛牯佬是谁时就断气了。





上午十点整,公安局会议室里。


丁局长与林大彬交谈几句后,深沉地说:“根据白玉娥提供的情况,我们兵分两组。林大彬与白玉娥一起,重点到古寺去守护宝物,抓住盗贼。刑侦科的马大钟、玲兰与刘叶春为一组,任务是调查牛牯佬和黑豹子的真实身份。”


马大钟等三人来到肖家冲。他们拿出黑豹子的照片给老俵们看,问见过这个人没有。


一位四十多岁的汉子提供,照片上的人是冯家坳的冯金民。


经过了解,冯金民人高马大,是远近闻名的猎手。由于他打的猎多,且耿性坦诚,忠厚老实,所以结识了许多购货商,有张口的肖金平、赣西的梁力秋,还有山外的一个购货商。


马大钟一行三人不辞辛苦奔波了七、八里山路,来到冯家坳冯金民家。


冯金民妻子李春花三十多岁,一位标致的山村妇女,娴淑,大方,眼睛里流露出许多忧郁。她热情地接待了马大钟等人。


当李春花了解到马大钟的来意时,她说冯金民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,虽然以前也有类似的情况,但以前冯金民都会打电话告诉她什么时候回家,然而,这次没有来电话。

当问到牛牯佬是何许人时,李春花就意识到丈夫出事了。她迫不及待地追问她丈夫到底出了什么事。


马大钟把冯金民遇害一案告诉了李春花。李春花当即昏过去了。


马大钟等人手忙脚乱了一阵子,才把李春花弄醒。她泪流满面,哭诉道:“这是我造的孽啊!”


原来,早在1976年秋天,十年动乱刚刚结束,李春花高中毕业在家待业。当时的李春花年仅十八、九岁,出落得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荷花,水灵灵的,是远近山乡的美女。一天,公社团委书记何峰叫她去公社说有要事商量。李春花早就听说村里的团支书提拔到公社搞脱产干部去了,村团支书位暂时空缺。难道老师是要我做村团支书?然而,提起何峰,李春花心里总是结着一块疙瘩。何峰,野名牛牯佬,32岁,两年前在乡中学教书,做过李春花的班主任。他被李春花的美貌吸引住了,经常借补课为由,对李春花动手动脚。去年,在他表哥(县政府办公室主任)的帮助下,他被调到公社任团委书记。任职期间,曾多次到学校找李春花,许诺她只要跟他好,决不会亏待她的。


李春花自知这是个陷阱,但善良、淳朴的女孩还是来到了公社。


何峰果然是要她做村团支书。李春花受宠若惊,发誓努力工作,以报答何峰的知遇之恩。何峰以此作要挟,强行奸污了李春花。在以后的一段日子里,何峰以各种理由诱奸李春花。李春花想报案,然而一个姑娘怎么开得了口呢?何况,自己刚刚做上村团支书,自己的前途就系在何峰的身上。就这样,李春花在担惊受怕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,一年又一年。她为此曾先后打过四次胎,医生已经给她下了最后通牒,如果再这样下去,就会导致终身不育。终于有一天,李春花不忍何峰的兽性,来到法院起诉何峰。何峰以自由恋爱为由,为自己作辩护。然而,法律是神圣的。经过取证调查,何峰被撤消公社团委书记职务,判处五年有期徒刑。


李春花自知蒙冤,然而在乡亲们看来这是大逆不道的,所以,她觉得没有脸面见人。于是,在一个夏天的黄昏投河自尽,刚好被打猎回来的冯金民看到,把她救了上来。后来,李春花就嫁给了老实巴交的冯金民。婚后,冯金民夜晚外出打猎,白天帮李春花打理家务,两口子生活和睦。一年后,他们生下了一个宝贝儿子,日子过得有滋有润。


然而,这样的生活没过多久,就被刑满出狱的何峰打搅了。一天,何峰寻到冯家坳,找到李春花,又一次强行奸污了她。李春花有苦说不出,只盼望丈夫早点回来,把他撵走。直到傍晚时昏,冯金民才扛着猎物回家。何峰恬不知耻地自称是李春花的表哥,生活上遇到一些困难,要向冯金民借点钱。不明真相的冯金民二话没说借了钱给何峰,并留何峰在家过夜。李春花强咽苦水,干巴巴地看着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欺骗丈夫。


不到半个钟,何峰就从冯金民的口中知道,这个“表妹夫”心地善良,老实可欺,于是故弄玄虚,吹嘘道,他在城里有多少多少好朋友,特别是外贸局的小叔子掌握着全县的农副产品外销权。他建议与冯金民联手,冯金民打到的猎物交给何峰出卖,所卖得的钱三七分成。冯金民哪里知道何峰的用意?他高兴地说:“那就有劳表哥啦!”


冯金民上了一个大当。何峰把卖来的钱三成给冯金民。冯金民问是怎么一回事,何峰振振有词:“我们不是说好了吗?三七分成啊!何况,现在要保护野生动物。我去卖这些东西时还得东躲西藏。”李春花担心丈夫吃亏,总是安慰丈夫,钱是身外之物,不值得与这样的人计较,并暗示丈夫不要与他太接近,以免招受不测。冯金民眼巴巴地望着何峰白白地夺取自己的劳动果实却忍气吞声,无可奈何。然而,李春花万万没有想到,这一天果然来了……




林大彬和白玉娥驾着摩托直冲狮子岩而来,在山脚下停车后,一路小跑,攀上狮子岩,来到古寺前。他们推开门,却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。厅堂中央,一堆泥土垒起有两尺多高,泥土上积了一滩污血,左厢房门口,一位中年人倒在血泊之中,一块石板横倒在中年人的脑门前。
看样子,这里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撕杀。


白玉娥急步走到神桌前,宝藏却不翼而飞了!


林大彬翻开中年人,只见血肉模糊,已经辨认不清他的面孔。林大彬示意白玉娥过来,然而,白玉娥却不知去向。


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林大彬的心头。他屏住呼吸,环视四周。突然,古寺外的山上传来一阵阵“哦——啊”的声音。林大彬飞身奔出古寺,伏在一棵高大的榕树旁,警觉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。


“哗!”的一声,从山顶上传过来,像是什么重物跌落在地。林大彬箭一般冲向山顶,扒开树枝一看,只见白玉娥倒在草丛中呻吟。林大彬走过去,扶起白玉娥。白玉娥脸色苍白,右臂上流出殷红的鲜血。林大彬问是怎么一回事。白玉娥摇了摇头,用左手指着两米远的地方。那里一株葱葱的野草迎风摇曳。林大彬意会地扯来野草。白玉娥嚼着草的叶和茎,敷在伤口上。


白玉娥坐起来,告诉林大彬:“当你弯腰去搬开石块时,我发觉左厢房有异样的响声。于是从你的背后绕过去走进左厢房,一位七、八十岁鹤发童颜的老人已跃出后窗向山上疾驰。我顾不得叫上你,便跟踪追到山顶。你知道老人是谁吗?你猜不到他是谁的。当时我仿佛在梦中,根本不相信这是事实。然而,就在我恍若时,他竟用匕首向我刺来。如果不是我躲得快,我早已命丧黄泉了。我一直在问自己,他为什么要刺我?到底是为什么?”


林大彬认真地听着白玉娥的讲述,分析着白玉娥的话的可信度。如果白玉娥讲的是真的,那么,为什么她没有反抗?就凭她的武功,三两个小伙子都不是她的对手,何况是一个鹤发老人?那么,这个老人又是谁呢?如果她说的是谎话,那她为什么要撒谎呢?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呢?如果是这样,隐情又是什么呢?她为什么要隐瞒呢?他还活着!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难道以前死了,现在又活过来了?林大彬思索着,突然,他的脑海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,但影子一闪就不见了。这是不可能的事情。哪里有死而复生的?如果是这样,那么,案子就更加离奇复杂了。





公安局会议室。


林大彬和马大钟分别讲述了各自了解到的情况。经过认真分析研究,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到何峰和鹤发老人身上。他们一致认为这两个人是案子的中心人物,必须实行二十四小时监控。


丁局长总结了情况,说:“同志们都想到一块去了。不过,你们却忽视了一个细节。盗宝人是谁?古寺里被杀的人是谁?他为什么被杀?鹤发老人是谁?是不是白玉娥的父亲?白玉娥为什么要隐瞒事实真相?”


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丁局长的身上,都希望他把分析的结果说出来,尽快把案子破了,取回宝物。


丁局长斩钉截铁地说:“我宣布,林大彬及时赶回狮子岩,尽快摸清鹤发老人的底细。马大钟小组赶赴冯家坳,保护李春花。发现情况立即报告。遇到险情可以当场处理。刘亦春的任务是跟踪白玉娥,在万不得已时不要暴露身份。”


最后,丁局长向临近各县镇发出通缉令,协助侦察、抓获犯罪嫌疑人。


一张灰蒙蒙的大网稍无声息地撒开了……





狮子岩山顶的一堆砾石旁,何峰失魂落魄,两颗狐疑的眼珠露出惊恐的神色。他一边啃馒头,一边东装西望。他从树丛的缝隙间窥视着山腰若隐若现的古寺。突然,他神经质地干笑几声。他咽下最后一口馒头,决定去一趟冯家坳。那臭婆娘现在变得乖巧得多了。就是当作冯金民的面搂抱她也没反抗。何峰走着走着,心猛的一震,黑豹子被我干掉了,她会不会……嘿嘿!这件事神不知鬼不觉,她如何知道是谁干的?黑豹子死两天了,也许她还蒙在鼓里呢。他又干笑了几声。


冯金民家门口,胖嘟嘟的小崽子在门口玩耍。


何峰踏进门槛,抱起小崽子,问:“妈妈呢?”


小崽子指着山下说:“洗菜去了!”


“你爸爸呢?”何峰神色紧张地问。此时,即使在一个小孩子面前他也觉得心虚。


“打猎去了!”


何峰一阵窃喜,看样子李春花还不知真相。

就在此时,李春花回来了。她一见到何峰,悲从心中来。她紧紧抓住何峰,泣不成声:“你……这个挨千刀的……你……你还我的金民来!”


何峰心里一惊,难道她知道啦?他故作镇静地说:“金民怎么啦?”


“你还装聋作哑。金民是你害死的。你还我的金民!”李春花哭诉道,“你这没良心的畜牲,你奸污了我,还要害死金民。你叫我怎么活啊?”


何峰见事情败露,凶神恶煞地怒吼道:“这能怪我吗?他自己找死!”


李春花猛地扑上去,撕扯着何峰的衣服,楸扯着他的头发。


何峰恼羞成怒,把李春花摔倒在地,嚎叫道:“最胡闹我连你一起杀了!”


“你杀吧!你杀吧!狼心狗肺的东西!”李春花从地上爬起来,抓住何峰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。


何峰痛得像杀猪般的嚎叫着。他凶相毕露,掏出匕首刺进了李春花的身体。


村西口尖利的嚎叫声使马大钟和玲兰大惊失色。


“不好!”马大钟惊叫一声,向村西口飞奔而去。他们来到李春花门口,见李春花倒在血泊之中。马大钟和玲兰扶起李春花,替她包扎伤口,问是怎么一回事。


李春花咬紧牙关说:“不要管我。何峰跑啦!”


马大钟和玲兰搜索着房前屋后,不见何峰的踪影。他们安顿好李春花,兵分两路,玲兰返回公安局汇报案情,马大钟朝何峰逃跑的西山口追去。





白玉娥攀上狮子岩已是中午12点。她坐在石板上,汗水湿透了她的全身,布满皱纹的脸上紧张地抽了几下。她要找到父亲,找到宝物。她朝山下望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,搜索着周围的一切。


昨天,父亲把她引出古寺,告诉了他死而复生的经过——


闷雷炸响的一瞬间,一个火球从神桌前滚过来,几个歹徒相继倒下。当时,白微乐正双手紧紧地捏着歹徒的勃子,也被火球击倒,与歹徒倒在一起……


白微乐醒来后,发现自己躺在西山山坳的一侧毛草棚里。几个彪形大汉正虎视眈眈的站在两边。一位头发斑白的老者呵呵呵地笑起来。


白微乐想站起来,因伤势太重,没有站起来。他望着老者,仿佛在哪儿见过,但又一时想不起来。


老者喝退彪形大汉,说:“感觉怎么样?白微乐!”


白微乐微微一怔,这老者是谁?他怎么认识我?


老者又笑起来。他仿佛洞察到白微乐的内心世界,说:“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。想不想知道啊?”


原来白平暴在埋白微乐时,被湘西大盗看见了。湘西大盗有一种祖传秘方,能让七天之内的死人起死回生。于是,趁着夜色,湘西大盗把白微乐救了出来。当然,他是不会白救白微乐的。湘西大盗早就想搞走那批宝物,只因白家三代绝非等闲之辈,所以迟迟没有动手。现在得到了白微乐,就意味着得到了宝物的一半。


白微乐做梦也没有想到,老者就是远近闻名的湘西大盗。


湘西大盗说:“好了!你安心养病吧!我的手下会照顾好你的。”他长啸一声,几个彪形大汉鱼贯而入,毕恭毕敬地站在两旁。湘西大盗命令道:“听着,这是我的重要客人,你们要好好保护他,照顾他的衣食住行。如果有什么差错,我拿你们是问!”


几个大汉唯诺是从。


半个月后,白微乐基本上恢复了健康。


一天清晨,风和日丽,空气新鲜。白微乐走出草棚,举目远望,远山近岭,苍翠葱茏。他惦记着父亲,惦记着女儿,惦记着佛祖的宝物。他恨不得立即回到狮子岩。父亲老了,女儿还小,保护宝物的重任唯自己莫属。然而,就这样回去,湘西大盗是不会答应的。为了蒙住湘西大盗,他还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


白微乐放松情绪,打了一路拳脚。


湘西大盗远远地看着白微乐的一举一动,禁不住高声叫好。


湘西大盗走过来,阴沉着脸,目光不怒自威。他盯着白微乐,一字一顿地说: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

白微乐露出迷茫的眼神,说:“恳求请教大名!”


湘西大盗哈哈哈地大笑起来。他说:“实话告诉你吧。我就是远近闻名的湘西大盗,统率着几百号人马。你若加入到我的行列,我决不会亏待你的!”

白微乐装着惊喜的样子,说:“愿做马前卒!”


“好!痛快!”湘西大盗仰天大笑,“天助我也!”


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,白微乐跟着湘西大盗做了几次生意,取得了湘西大盗的信任。湘西大盗计划着盗古寺的宝物,也几次试探性地问白微乐意下如何。白微乐以时机还不成熟为由,拒绝了湘西大盗。其实,白微乐总是想着宝物,不让宝物被盗贼偷走。他也几次到狮子岩,看到父亲和女儿安然无恙,就知道宝物没事。


这样一来,一直拖了两年,形势却发生了出乎意料的变化。在一次盗宝过程中,湘西大盗竟然与国民党部队发生了冲突,盗宝集团被打得七零八散,湘西大盗当场毙命,盗宝集团群龙无首,也作鸟兽散。


白微乐潜回到狮子岩,昼伏夜出,暗地里保护古寺的宝物。


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。近几年,不知从哪里冒出这么多的盗宝团伙,宁静的古寺变得不宁静了。


那天,白微乐在狮子岩山坳採蘑菇。突然,从山下传来“打野猪啊!打野猪啊!”的叫声。白微乐抬头一看,一只约三百斤重的野猪疯狂地向自己这边冲过来。白微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野物。他一时惊呆了,站在地上一动不动。野猪眼看就要扑到他了。就在这千钧一发时,“砰!”的一声,野猪应声倒在他的脚下。


原来是冯金民在山坳放吊,想把野猪吊住,因为没有弹孔的野猪皮价钱贵过有孔的两倍。想不到野猪兽性大发,用力挣脱了吊架,疯狂地乱窜。眼看就要闹出人命了,冯金民万般无奈,开枪了。


有惊无险。之后,白微乐经常到冯金民家去做客,成了冯家的座上宾。这样一来二往,又认识了何峰。在交往之中,白微乐逐渐看到何峰与冯金民妻子李春花的不正当关系。但苦于没证据,他也只能干着急。他只是提醒冯金民当心何峰的为人。


有一天,何峰找到白微乐,很神秘的样子,说什么古寺有很多宝物,想不想发大财。白微乐微微一怔,果然不是一个好东西。白微乐不动声色地说:“好啊!哪有财不要的?”两人各怀心事,计划着如何盗宝事宜。他们商定下周五晚上动手。


那天晚上,白微乐借故提前来到古寺,给女儿送来便条,叫她当心。


当白微乐返回山顶时,何峰与冯金民正在为昨天卖得的皮子钱发生争吵。何峰说明天给,冯金民却死活不肯,一定要现在给。没想到,何峰一时性起,拔出匕首刺向冯金民,若不是白微乐伸手快,这一刀就要了冯金民的命。


冯金民发疯般的吼叫着,朝山下狂奔而去……


白微乐虽然不知道冯金民是死是活,但是,他以此为由,打消了盗宝的念头。


两天后,何峰探听到白玉娥被公安局带走了,欣喜若狂。他背着白微乐,独自一人来到了狮子岩。


白微乐早就窥探到何峰的用意,便尾随着跟踪来到狮子岩。


古寺内,一个大汉正挥汗如雨,把从地底下挖出来的宝物装了满满的两大包。


何峰探头探脑摸进古寺,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大汉的背后,“嗷!”的大叫一声,说:“好大胆!老子的东西你也敢偷?”


大汉吓得瘫倒在地,浑身发抖,连连喊道:“手下留请!”


伤天害理的何峰哪里听得进这些话?他一把抓起铁锹打下去。大汉侧身躲过,顺势滚到门口。何峰恼羞成怒,高举石块炸下去,大汉脑浆涂地,一命呜呼。


白微乐目睹这一幕,以闪电般的速度飞起一脚,把何峰踢了个四脚朝天。何峰自知不是白微乐的对手,爬起来狼狈逃窜了。


白微乐提起两大包宝物,疾步如飞,直奔后山。他隐藏好宝物后,返回古寺,却看到女儿与公安人员。于是,趁公安人员不注意,朝白玉娥掷了一块泥土……


白玉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,寻思道,父亲现在在哪里?宝物藏在哪里?公安局的人会不会来?她爬到山顶,俯视山下,林木参天,绿树如荫。破败的古寺,像一位久病的老人,伏在万木丛中若隐若现。


白微乐从草丛中爬出来,拍了拍白玉娥的肩膀。


白玉娥以为遇到了强盗,反手一击,被白微乐抓住。白微乐连忙说:“玉娥,是我!”

白玉娥抱歉地说:“父亲,对不起了!”


“跟我来!”白微乐说着,抓过白玉娥的手就走。


此时,远处传来斑鸠鸟“咕咕”的叫声。声音清脆宏亮,在山顶上回荡。


白微乐警觉起来,觉得事出有因。为了不带来更大的麻烦,他催促女儿快走。“请留步!”七、八米远处的草丛中,林大彬突然站起来,大声说道。


同时,在周围的草丛中,露出一双双眼睛。


白玉娥向父亲介绍道:“他们是公安局的人。”


白微乐看着公安人员,长长地嘘了一口气。





晚霞,如熊熊燃烧的火焰,涌在西边天际,使整个大地仿佛溶进殷红的血色里。


何峰从冯家坳出来,如丧家之犬,跌跌撞撞地朝狮子岩走来。他本想潜逃到西山,混迹湖南。然而,奔跑之中,路边的刺划破了他的口袋,钱全部掉了。他沮丧到了极点,决定返回狮子岩,或许能找到那些钱。


何峰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。他失魂落魄,慌不择路,左脚踏空,整个身体失去重心,“咕咚”一声掉到一口古井里。


他的后脑勺火辣辣的,用手一摸,粘糊糊的。他知道是在掉下来时碰伤的。他痛彻心肺,直骂娘是乌龟王八蛋。


更糟糕的是,古井黑咕窿咚的,发出一种难闻的臭味。何峰想着不能在这里等死,他要出去,只有出去了才有生还的希望。于是他顾不得剧烈的痛疼,一步一步地往上爬。他颤抖着双腿,努力地站起来,可是,离洞口还差那么一大截。他仰望着灰蒙蒙的洞口。洞口布满许多古藤,有的垂下来好像在向他招手。他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,高兴得忘记了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。他抓住一根比较粗的古藤,一寸寸地往上挪。快到洞口时,古藤发出嘶嘶的叫声。何峰还没有反应过来,就随着古藤的断裂声又一次跌回到洞底。


不知过了多久,何峰从昏迷中醒过来。他几近绝望,自知必死无疑。他在死亡线上挣扎。他嚎叫着,痛哭着。他把百分之一的希望寄托在路过的人身上,然而,时近子夜,又有谁到这里来呢?


何峰一边哭诉,一边摸索着洞壁。突然,他的手指碰到一块活动的石板。他左推右推,却纹丝不动。他用手指甲往石缝里扣,石板居然倒下了,露出一个方形的洞口。


真是天无绝人之路。何峰欣喜若狂。他爬过洞口,是一级一级的石阶。他顺着石阶往下走,来到一个房间里。这是一间约20平方的房间,四周是石块砌成的。他想,是房间就有门,有门就有希望出去。所以,他强忍着头昏欲裂的痛疼,在墙壁的上下四周摸索着。然而,摸了两个来回,居然毫无收获。难道没有门?何峰不死心,他继续在地上摸索着。哟!什么东西这么沉?他手忙脚乱了一阵子,原来是两个大麻袋。他真有点不相信,白天没有得到的东西居然现在找回来了。他的神经受到前所未有的刺激。他狂呼,他亢奋,他大笑。他捧起一把把金银财宝,仿佛置身于梦中。他梦见自己成了世界富豪,别墅金碧辉煌,美女前呼后拥,奔驰呼啸而去……


怎么出去?怎么出去?何峰在心里反复地问自己。他的神经几乎崩溃,拥有这么多的财宝有什么用?难道就困死在这里吗?他不死心。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墙壁上摸索着,又摸遍了墙顶,最后,在东墙角下摸到一条手指宽的缝隙。他上下左右扒动着,原来是一块两尺见方的铁板。他使劲推开铁板,一线微弱的月光伴随清新的空气涌进来。


啊!光明!啊!空气!啊!希望!啊!富豪!此时的何峰思绪万千,激动不已。他爬出房间,居然是古寺!他扛起两袋财宝,幽灵般的朝山顶走去。


去哪里呢?茫茫黑夜,何峰胆战心惊。他放下麻袋,想坐下来休息片刻,然而,一天一夜的疲劳、饥饿和惊喜就在这一时刻袭遍全身,他倒在地上竟进入了梦乡……





白微乐带着林大彬、刘亦春、白玉娥等人直扑古寺而来。


白微乐一马当先,跳入坑里,大惊失色,呼叫一声:“不妙!”


林大彬等人围过来一瞧,只见通往左厢房地下室的铁板倒在一边。林大彬拧亮手电照过去,地面零乱不堪,散落一些珍珠玛瑙之类的宝物。

大彬威风凛凛地站在何峰的面前,庄严地说:“放下枪,可能还有一条生路!”


何峰冷笑两声,“砰!”的一枪,打在林大彬的肩上。


与此同时,数十只枪口吐出仇恨的子弹。何峰在枪身中变成了蜂窝煤饼。


尾声


公安局办公室,灯火通明,大家的脸上洋溢着节日的气氛。


丁局长手捧双龙戏珠璧,端端正正地放在一只特制的透明的盒子里。今天,他代表公安局全体干警、代表白微乐父女,要把双龙戏珠璧上交给国家。此时,办公室里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。掌声冲出房间,响彻天空……



上一篇:没有了
下一篇:失忆背后的谋杀